三十年后,来自泉州的两兄弟已成长为鼓浪屿上的三总和四总。他们承袭岛屿精神与审美,回到家乡,造了一座能穿越时间的家。DECO带你走进泉州惠安渔村,探访这座三代同堂的新祖祖厝。
林鸿海&林聪海
THE HOST
新四海集团创始人,相伴成长于闽南故土,二十余年来以鼓浪屿为原点,将一方风土人情化作新四海的根基,从伴手礼出发,将鼓浪屿精神与审美延续至旗下品牌。在岛上陆续打造糕点伴手礼品牌林秉记、闽南糖水品牌厚生林、李家莊酒店、闽茶品牌二三丛、餐厅林四喜和上屿水产,如今已形成鼓浪屿深度旅行生态。生意之外,他们回到泉州惠安从小长大的村子里,为家里人修建了这座三代人共同居住的新祖厝。
01 岛屿精神:美在生活里习得
或许是刻板印象,闽商返乡兴建的祖宅总是浮夸,既有罗马柱又有大理石,有红砖也有落地玻璃。而这座在泉州惠安渔村里的五层大厝却并非如此,它的审美克制而冷静,在热烈与野生的泉州反倒显得叛逆。
整个叙事可能要从鼓浪屿开始说起。上世纪90年代初期,还未成年的林聪海和林鸿海兄弟俩随母亲从惠安来到厦门鼓浪屿,把老家的老蛏跟螃蟹挑到这里贩卖讨生活。从肩挑扁担的小贩到如今有多个品牌的新四海集团,三十几年的鼓浪屿生活弹指之间就过去了。因为是家里的老三和老四,现在大家喜欢把他们俩一起称作三总、四总。
福建厦门的鼓浪屿是他们最好的老师,关于什么是重要的,也关于什么是美的。这座海岛被称作“万国建筑博览会”,岛上既有传统的闽南古民居,也有大量既东又西的折衷主义建筑。当年的老建筑是最好的参考资料,不仅关于结构与形式,也关于材料与工艺。同时,那些老鼓浪屿人,则在兄弟俩还懵懂憧憬着“要成为什么样的大人”时,成为了最好的榜样。
这些曾经下过南洋的华侨与他们的后代,杂糅在东方与西方之间,喝咖啡也弹钢琴,过着一种雅致的西洋式的现代生活,但同时,闽南岛屿的生活况味也并没有消失,他们习惯悠悠然地在院子里泡茶配饼,或是夜里在海浪声中散步完吃碗甜汤。
前辈们有点诗意也有点讲究的岛屿生活,是三四总兄弟俩在追问“想要什么样的生活”时获得的答案。既有琐碎的日常生活细节,也有生活的美意——认真,诚实,体面,信奉专业,姿态要好看。
02 十年“厚工”:细节的讲究与平衡
“在鼓浪屿这么多年,为什么会想回到泉州老家盖房子?”“过了某个岁数,这个想法自然而然就冒出来了。探大钱,起大厝嘛。”
这是一座五层楼的建筑,占地面积不大,从上空俯瞰,建筑灰色的外立面与平整的天台,和村里其他民居似乎没有什么差别。但整座房子盖了将近十年的时间,只有走到近处、真正走进里面,才能参透原来这么多年的时间,都在那些对于细枝末节的讲究和平衡里,正如同大部分鼓浪屿上的华侨建筑那样。
祖厝的外立面是历时两年多才完成的水洗石墙面,它的实现不仅依赖建筑师的构想,也需要师傅的手艺。建筑师需要反复调试石米和泥浆的配比,才能确定理想的质地;而专门从鼓浪屿请来的老师傅,要一层层抹上水泥和石米混合的泥浆,待稍干后,再人工洗去表层的泥,以保留表面石头的颗粒感。
如此一遍遍抹、一遍遍洗,不知不觉间,两年多的时间便过去了。闽南人爱说“厚工”,即需要比较复杂的步骤和下更多的功夫,大概说的就是这件事。
“鼓浪屿教给他们的修旧如旧,在这个家里被转化为对材质、工艺与时间的敬意。”同样的工艺精神也延续至室内,大量温润的柚木与杉木被运用在地板、护墙、门与定制家具之中,与肌理各异的墙面、玻璃与布艺共同组合成一片柔和的秩序。
03 三代同堂:实用主义的温柔
对细节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之外,认真而温柔的实用主义也是这座房子的另一种性格。五层空间由整个大家族与几个小家庭共享,既有一楼厨房客餐厅与顶楼天台这样的共享交流区域,也保留了每个小家庭彼此独立的生活角落。三总一家住四楼,而三楼属于四总一家,父母一辈则住在更为方便到达的二楼。
整体风格是一致的,但仔细对比三楼与四楼,则可以窥见三总与四总的偏好略有不同。四楼的空间更为稳妥与内敛,更具秩序感;而三楼空间则在秩序之外,有些打破秩序的元素,譬如那盏有着工业厂房质感的带着锈斑的吊灯。
从五楼走到一楼,几乎就可以一目了然地感受到三代人的生活节奏——在同一个屋檐下,各自以不同的方式,妥帖地享受着这个空间。
“今年春节,整个大家族都在一楼的客厅里,做饭、吃饭、喝酒、泡茶、看电视、玩游戏、跑闹,这里杀鸡,那边杀鱼,厨房里弥漫着香气与烟火气,小孩子太开心了。我们小时候的春节就是这样子的,这么多年了,终于又有那种氛围。”
这座房子的意趣,还在一楼的庭院里。日本传统住宅中有个概念叫“缘侧”,即游廊,也就是屋檐下的廊道,它既不属于室内,也不属于室外,是黑川纪章所说的暧昧与流动的灰空间。三四总家的庭院里,除了树、红砖、石板地,便还有这么一个“缘侧”空间。
屋檐用了大量古朴热烈的红色老陶瓦,这是传统泉州古民居的样式。一家子随时可以在屋檐下停歇,坐在游廊的椅子上或直接席地而坐,夏天乘凉,雨天听雨,看树叶窸窸窣窣。
和三四总聊天过程中,不止一次听到他们说:“我们想盖一座三代人都会喜欢、都愿意住的房子,一座能穿越时间的家。”这座“新时代的祖厝”,大概正如他们所愿,承载着几代人的日常生活,也成了他们梳理过往鼓浪屿生活经验的载体。
他们就像当年的南洋华侨,在异乡见到了更大的世界、成为了更好的人,而在人生的某个阶段又回到了原乡,建起大厝。大厝本身是建筑作品,但又何尝不是一堂关于一家人的归属与联结的课呢。
摄影 | 李迪
造型 | 吴量
文 | 晃抠你、陶乐乐
编辑丨熹熹
设计丨卓玛
特别鸣谢丨林嘉杨、于璐、新四海集团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